1959~2009,我的沧桑五十年 31
1976年,中国走入了所谓的大灾之年,1月8日,周总理与世长辞,噩耗传来,我们全都陷入悲痛之中,农垦局又下达指示,全体知青照常生产,不得举行任何形式的悼念活动,知青们很愤怒,周总理是好人,文革中虽然说过违心的话,做过违心的事,但是顶着压力保护了不少人,是忍辱负重的楷模,尤其是74年亲自收拾了一批迫害知青的干bu,在我们知青的心里有很高的威信,我们一直认为,如果有谁还能给知青一条出路,那就是周总理,现在他死了,谁还能给我们做主?
4月5日,北京爆发了tian安们事件(即四五运动),在tian安们广场自发悼念周总理的群众和“4人帮”和jing察,民兵发生了冲突,起因是头一天群众的花圈和诗词被收走,当晚“4人帮”控制下的北京市委派出部队feng锁tian安们广场,驱赶悼念群众,据说还逮捕了不少人。4月6日,“tian安们事件”被定性为fan革m爆luan,4月7日,Mao主XI指出“tian安们事件”是“fan革mzheng治事件”,认定Deng小平为幕后主使,随即撤销了邓的一切职务。
“tian安们事件”不久,在云南知青中开始流传一部分tian安们诗抄,我记得当时最有名的一首:“欲悲闻鬼叫,我哭豺狼笑;洒泪祭雄杰,扬眉剑出鞘。骨沃中原土,魂入九垓舞;英灵在人间,长擂震妖鼓。”这首诗写得气吞山岳,尤其是前四句,更是让我们热血沸腾。我们开始私下进行悼念活动,偷偷戴小白花,ling导问就说家里死了人,ling导自然不相信这么多人家里一块死人,但是他们知道此时知青人人心里压着火,也不敢过于干涉,只吩咐各级干bu严密注意知青动向,防止闹事。当时我也写了一首:“神州惊闻天已陷,哀雨纷纷洒阶前,泪罢吴钩擎三尺,斩妖除魔天地间。”诗写得并不怎么样,但是足以表达我心中的哀痛和愤怒,我把诗贴在场部门口,引得众人纷纷来看。
贴出去第二天诗就被场部的干事揭走了,我后来才知道,场长shu记看了我写的诗很生气,认为我蓄意攻击中yang文革,违反中yangzheng策,挑动知青闹事,实属十恶不赦,立即组织开会讨论,准备把我定为fan革m送公An机关处理。王连长在医院听说此事,拄着拐杖连蹦带跳冲到场部会议现场,进去二话不说从场长手里抢过我的诗揉成一团塞进嘴里,硬是给咽了下去,咽下去以后仍旧一言不发,又蹦回了医院。场部ling导怒不可遏,认为王连长故意损毁fan革m证据,要连王连长一块收拾,可是说来说去也下不去手,王连长是他们的老部下,抗美援朝的时候就跟着他们,还救过场长的命,场长shu记多少还剩了一点良心,就把事情压了下来,把王连长降级为连部普通干事,再给我加一条处分,勒令我再写深刻检查。
我写完诗得意洋洋,根本不知道后面出了这么多事,这些事都是后来我快回城的时候班长告诉我的,当时是一概不知,到医院看王连长还跟他开玩笑说连长啊,听大夫说你生病期间不注意休息,四处乱窜,现在三条腿已经废了两条,导致夫人改嫁王家无后,今后你可怎么办啊。王连长气得轮着双拐就打,一顿拐棍把我打出了医院。
后来王连长出院变成了王干事,我仍然不明就里,以为王连长肯定是什么事上得罪了场长shu记才被降职处理。王连长被降职以后,韩信代理连长业务,韩连长这个连长做的兢兢业业,大事小事一概请示他的下属王干事,王干事也不客气,依旧是连长的派头,照样把知青当孙子一样骂,丝毫不减连长风采。场部要的检查我也写不出来,反正已经又加一条处分了,虱子多不痒债多不愁,他妈的还能骟了我不成?
7月6日,朱老总逝世。28日,唐山发生大地震,据称整个唐山被夷为平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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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伤不计其数。9月9日,Mao主XI逝世,一个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,劈在边疆知青的心中,劈得我们晕头转向。尤其是Mao主XI逝世的消息更让我们惊愕不已,在我们心里Mao主XI就是红色之神,神怎么会死?他是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啊。Mao主XI逝世后,各地组织大规模的悼念活动,农场全部停工,并组织知青到各分场安排的吊唁场所沉痛哀悼Mao主XI。我们全都去参加吊唁活动,我相信不光是我,每个知青心里都在想,当年是Mao主XI号召我们“知识青年到农村去,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”的,现在他老人家与世长辞了,我们的“再教育”能结束了吗?
这只是深藏在众知青心中的想法,没人敢说出来,说出来肯定要倒霉,这是什么时候?伟大领袖Mao主XI逝世的时候,全国人民沉痛哀悼的时候,这个时候竟然想着回家?找死呢吧?
在吊唁堂我碰上了赵跃进,赵跃进右脸肿起来好大一块,我问他怎么弄的,赵跃进说回头跟你说。
当天悼念活动结束后,赵跃进跟我说他被司务长给抽了,我问他怎么回事,他就给我讲了一遍。
自从得知小黛农的消息后,赵跃进一直闷闷不乐,装疯事件更是让赵跃进心有余悸,喂猪都喂得没精打采,弄得猪们都挺不高兴的,司务长也理解赵跃进的心情,就隔三差五跑来帮赵跃进的忙。那天听说Mao主XI逝世的消息,赵跃进在猪圈里嚷嚷:“可以回城啦!可以回家啦。”其喜形于色的样子充满了找抽的嫌疑,司务长听见赵跃进乱喊,过来就是一个嘴巴,把赵跃进打得原地转三圈,摸着脸问司务长:“干啥打我?”司务长说你小子他妈的疯了是不?这是什么时候?你还敢哈哈大笑胡说八道,让别人听见打你个现行fan革m,我抽你算客气的,别人知道可不是抽你这么简单了,今天的事到我为止,你赶紧把逼嘴夹紧喂猪去!
赵跃进也吓得不轻,想想司务长也是为他好,挨个嘴巴就不用当fan革m了,也挺划算,只好闷声去喂猪,但是挨了一嘴巴多少有点憋气,就跟他的猪碎碎念:“回家回家回家…。”
赵跃进的故事再次教育了我,得意之时莫忘形,忘形必定要挨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