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9~2009,我的沧桑五十年 53
苗苗穿着我买给她的连衣裙,蝴蝶一样从家里飞出来,看得我口水都下来了,我这个毛病是因为嘴馋落下的,看见什么好东西都留哈喇子。苗苗飞到我跟前说:“铲铲,咱们干啥去?”我老脸一红,说:“别叫铲铲,还是叫铲子吧。咱们上公园转转。”
我们来到公园,照例翻墙进去,由于苗苗穿的是裙子,导致我在下面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,更加坚定了我今晚得手的信念。我已经警告过她我不是好人,她依然这么诱惑我,出啥事都活该。
我俩找了个地方坐下来,开始进行的一切顺利,我给她讲我在云南支边的事,讲我们怎么割胶,怎么养猪,我想了半天也没讲三花的事,这件事如果讲出来,不但苗苗会哭,恐怕我也撑不住,唉,想到三花我的心情就很不好,这可不利于今晚的行动,所以我赶紧把三花从脑海里赶开,但愿三花在天之灵能够原谅我。
苗苗没下过乡,听得如痴如醉,看着她投射过来既是羡慕又是向往的目光,我觉得自己遭受的那些苦难似乎都变得浪漫起来了,我甚至觉得还不够苦难,应该再苦难一些才显得我更悲壮更勇敢,更符合苗苗心中的浪漫主义情怀。要不说人在恋爱的时候智商会降低呢,NB-帖&网我都傻到想再遭一遍罪了,可见当时的智商已经位于赵跃进和赵红兵之间了。
我一边讲一边慢慢靠拢苗苗,右手悄悄环在她的腰上,心脏一阵疯狂跳动,脉搏估计有一百八左右。苗苗没有表示出反感的意思,这更加令我激动不已,左手又轻轻放在她的腿上,感觉到她肌肤的弹性,令我几欲昏厥。
我并不打算在这里付诸行动,我前面说过我没有表演真人秀的胆识,我只是想调动她的情绪,然后去她家进行下一步动作,她自己有个房间,我们可以翻窗户进去,这个对我俩都没什么难度。可是就在我感觉时机将要成熟的时候,却发生了一点小问题,不知道我是不是抹了太多头油,我脑袋上飞来飞去的蚊虫小咬越来越多,我只好像列宁同志那样抬起手挥来挥去,以期能够赶跑它们,谁知道我越赶虫子越多,严重影响了我讲回忆录的情绪,苗苗也离开了如痴如醉的状态,笑眯眯的看着我赶虫子的傻像。我不由怒从心中起,恶向胆边生,陡然间出手如电,捏起趴在我胳膊上吸血的蚊子一只只填进嘴里,心中闪过一个念头——这个口味比云南的差了一些。
苗苗见此情景大惊失色,颤声问道:“你干什么?”我两手继续上下翻飞,不停的把蚊虫小咬送进嘴里,一边狞笑着对她说:“吃蚊子呀,我在云南最拿手的就是这个。”那一瞬间我好像又回到云南,坐在月光下的茅草屋里生吃活蚊诈尸吓人。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又像当年那样苍白如纸,活像个吸血僵尸,这副模样当年能把谢建华吓得屎尿齐下,满屋子兄弟落荒而去。何况一个小小的苗苗同志。但见苗苗一声尖叫:“鬼啊。”蹦起来就跑,瞬间消失在夜色中,其速度令人叹为观止,我连喊都没来得及,身旁只剩下一只高跟鞋。
好端端的爱情戏被我搞成了恐怖片,我的心情之沮丧可想而知。我拎着苗苗的一只高跟鞋往回走,路上还遭到了两个民警同志的盘问,据他们说是因为我长得鬼鬼祟祟,手里拎着一只女式高跟鞋,形迹十分可疑,不是偷了东西就是耍了流氓。我拿出工作证试图证明我是好人,或者至少证明我当天晚上是个好人,可是两位民警同志不相信,因为有工作证并不能证明我不是流氓,只能证明我是个有工作的流氓。我对这种先入为主以貌取人的态度十分不满,就跟他们把刚刚发生的事讲了一遍,当然我没讲我当晚的动机,否则等于自投罗网,我似乎还没傻到那个份上。我只说我和女朋友谈恋爱的时候吃蚊子把她吓着了,这种解释在他们看来十分荒谬,就勒令我拿出证据,否则就要把我带回所里。我说好,你们等着,说罢站直不动,静等蚊子来叮我,不一会我身上腿上就趴了几只蚊子,我说了一句:“看清楚。”言罢左右开弓,捏起蚊子就吃,两位民警看得目瞪口呆,不约而同后退两步,我跟上两步,笑着说:“信了吧?”两位民警又后退两步,一个胆大的说:“信了信了,工作证您收好。”说着探着身子把工作证递给我,我接过工作证又问:“可以走了?”那个胆大的民警说:“可以可以,您往哪边走?”我指了指回家的方向说:“这边。”两个民警点点头,指着相反的方向说:“那我们走这边。”
第二天我拿着高跟鞋去纺织车间找苗苗,她看见我还是有点哆嗦,N*B-帖*网我跟她解释说我这是在云南没吃的落下的毛病,而且只吃蚊子不吃人,所以我对人类没有危害,我还向苗苗展示了一些人类的基本体征,以证明自己是活人不是僵尸。我手舞足蹈地费尽口舌说得自己眼冒金星,苗苗终于点点头说:“好了,我相信你不是鬼了。”说完又补充了一句:“但是你得承认,你长得确实像鬼。”
我松了一口气,又想起自己差点被警察当流氓抓了的事,怒气冲冲地跟苗苗说:“以后你弄清楚情况再做决定,昨晚你这一跑不要紧,我差点让人给当流氓抓了知道不?”苗苗笑着说:“铲子,昨天晚上你想干啥以为我不知道?你也为你不是流氓?”我大窘,结结巴巴说:“没…,没有,我没想干啥?”苗苗说:“铲子,少装蒜啊,昨天晚上要不是你装鬼吓唬人,没准我就让你得逞了。”我一听这话,悔得我别说肠子了,整付下水都悔青了,我试探着又问了一句:“那什么…,那我还有机会得逞吗?”苗苗伸个懒腰说:“哎呀,昨天晚上没睡好呢。”说着就要走,我一把拽住她,说:“别打岔啊,我问你我还有机会得逞没有?”苗苗看了看我,悠然道:“难说啊,看本姑娘心情吧。”
那天交班的时候刘师傅坐在一边喝茶,我正为苗苗这句话心旌神摇意乱情迷,铲起一锹煤就扬了过去,只听见一声“哎呀”一声“扑通”,我回头一看,我草,可了不得了,我敬爱的师傅刘云山四仰八叉躺在地上,茶缸子飞出去一米多远,我赶紧过去扶起,好家伙,煤灰扬了一脸,煤块砸个大包。刘师傅暴喊一声:“六子!疯了你?”我赶紧赔不是:“对不起师傅对不起,我想事儿呢。”
“想个屁事儿!想谋杀你师傅是吧?”刘师傅抹了一把脸上,气急败坏地说:“给我拿毛巾去!”
“没有没有,我哪敢?我想媳妇呢。”我一边解释一边去拿毛巾。
“哎呦?搞上对象了?”刘师傅息怒。
“是啊,惦记着媳妇呢,扔错方向了。”我帮着师傅一块擦他的脑袋。
“行了行了,别添乱了,看你小子想媳妇的份儿上不跟你计较,瞅你那德行,魂儿都让人勾搭走了是吧?六子,我告诉你,你师傅我当年谈恋爱的时候比你还严重呢,天天想你师母,现在可好,我一回家看见她就想吐,那腰跟咱厂里锅炉差不多粗。你小子也就现在稀罕稀罕,等你到我这岁数,想躲都没地方躲。行了,不跟你瞎扯淡了,我要下班回去了,要不你师母骨碌到厂里找我打架来了。”我师傅站起来就走。
“师傅您慢走。”我点头哈腰道。
“慢走个屁!还想再来一铲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