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交TXT 69
我说我知道了,我自己的事情我有分寸,他犹豫了一下,说舒经理,上次你借我的钱,我会马上还你。
这句话再次让我震惊。这明摆着是要跟我撇清关系,好使自己不再欠我什么了。我笑了笑说,不急。他犹豫着不肯走,说这个年头小人当道,你要注意身边的人。我说小郑你今天哪根神经搭错了?回光返照了?那我要不要相信你呢?他犹豫了一下,说当然,我也包括在内,不过你可以不相信我,但要相信我今天说的话。
我搞不清他具体想干什么,但以我对他的了解,只要他还欠着我的钱,就不怕他跳。
在路上我还在想要不要去看望一下陈鸾,不过后来想想还是算了,我虽然已经被这些是是非非折磨得有点神经失常,但还没失常到可以跟一个真疯子取得良好沟通的地步,所以我去看她似乎没有什么意义,弄不好再被她打就不合算了。
下午的阳光妩媚动人,浦东大地在阳光照耀下分外妖娆,我一直认为浦东跟浦西风格完全不同,应该算两个城市,浦西市历史悠久海派气氛浓烈,浦东市就象深圳一样,是改革开放造就的早熟儿,有着成人一样的身体,儿童一样的性格。而朱宜就住在早熟儿一样的浦东市川沙镇。出了过江隧道,我感觉有点冷,忽然想到子彤,不知道他这时候跟谁在一起,有没有加衣服,想着想着眼泪就下来了。我想给他打个电话,只是提醒他多穿点衣服,这很重要。可是打过去,这个号码已经不存在了。我这才意识到,我可能真的永远失去子彤了,这种感觉就像是眼看着自己的爱人死去,从此以后这个人就化做一抔黄土,再也变不回原来的人形了。如果他爱上的是女人,那么我死也要找到他,可是如今他居然爱上了男人,这让我望而却步。如果爱上男人只是子彤拿来跟我分手的一个借口的话,那么他这个理由非常成功,可是我都没有机会问问他,这到底是不是只是一个借口。
离朱宜家越来越近,我把车子停在路边,好好整理了一下眼睛,然后开进朱宜家小区。在小区的草坪上,我看到朱宜、成成和张小妍正在嬉戏。成成像个小肉球一样,往返翻滚于朱宜和张小妍之间,其乐融融,宛如和睦的三口之家,让人徒生醋意。
朱宜看见我的车子,站在那里用眼睛迎接我,有一丝尴尬的表情。我停好车子迎上去,看见成成习惯性地躲到张小妍身边,然后伸手让张小妍抱,嘴里居然叫着妈妈,差点惊掉我的下巴。朱宜看出了我的失态,说成成现在学话,见了女人都叫妈。我伸手过去抱他,说让妈妈抱抱,可他居然背过脸去,把脸贴在张小妍脸上,朱宜尴尬地摇摇头,说他见了陌生人有些害怕。
张小妍有点憔悴。她原本就不太漂亮,如此一来就更加对不起观众,无论脸上堆了多少雅诗兰黛,身上套着多少阿玛尼,手上戴着多贵重的泰国国宝手链,都掩盖不住她内心的矛盾,她最爱的男人和最爱她的老爸因为一个职位拼得你死我活,换了谁都要掉十斤肉。不过,朱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,两个人居然还能在一起,真有点相濡以沫的感觉,之前我认为朱宜跟她好纯粹是为了用床来巩固椅子,如今椅子没有了,床居然还在,看来朱宜真的是爱上这张床了。
朱宜让张小妍先回家,张小妍象听话的小妇人一样,顺从地带着成成走向朱宜的别墅,朱宜带我去了小区的咖啡厅。朱宜说童童,我听说你跟子彤之间出问题了,唉,我知道你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,太辛苦了,现在幸好你能够保住公司的职位。我走了,相信公司也没有那么多是非了,你好好工作吧,你一个人自己要注意,不能锋芒太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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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宜一副要交待后事的样子,看上去大义凛然。我刚要张嘴说话,他却阻止了我,继续说,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这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,刘相杰的事情只是个引子,主要是我知道张国伟被判无罪了,这样我呆在公司已经毫无意义了,与其被人整死,不如自己全身而退,只是我太痛恨这个世道了,为什么坏人如此猖獗却人人无能为力呢?
我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?他说我还没怎么想好,大概会带着鸾鸾和成成回山东老家吧,优思公司在上海这么有名气,我以这样的原因辞职,估计没有哪个公司会再用我了,而自己创业的条件还不是很成熟。说完他狠狠地抽了口烟,说终于可以回老家了,感觉象要上天堂了。但是他的表情却让我感觉到一丝要下地狱般的恐惧。
我说那张小妍呢?他笑笑说,她如果愿意,可以跟我回山东,白天跟我摇橹出海,晚上给我和鸾鸾洗脚,给成成洗澡,把猪和鸡喂好,为我老爸煎药……说完他哈哈大笑,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,一种巨大的悲伤感向我袭来。我说你不当许文强了?你一直的理想不是在上海滩出人头地,然后衣锦还乡吗?现在这样灰头土脸,你怎么回去?
他叹了口气,说不想了,现在不想出人头地了,现在只想安稳过日子。我说你骗黄雯去吧,我养了几年的驴还不知道驴肚子里的病?他说真的,你说人怎么样才算快乐?有理想并为之奋斗,快乐的只是理想实现的那一刻,况且不是每个人的理想都能实现,有的人理想实现了,他又要为下一个理想奔波,不然理想实现了,再干吗?而没有理想的人,时时刻刻都是快乐的。我说那是懦夫的观点,你没有资格享用。他摆摆手,说我就是个懦夫。
我不想就这个问题跟他探讨下去,因为我知道这明显是借口。我直击要害,说成成怎么办?你想让他长大了也跟你一起摇橹出海?他不再说话,眼睛里却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。我说不让他出国了?不让他进华尔街了?
这是我们在大学后期经常探讨的问题,他说将来我们的孩子一定要到国外读书,打入最发达的美帝国主义的心脏,毕业了直接进华尔街,将来他得拿美金英镑来孝敬我们,得给我找个外国媳妇,把我这一辈子没有实现得理想全部实现掉。我说外国媳妇要是黑人怎么办?他张口结舌,老半天冒出一句话,说他要是敢给我找个黑媳妇,我就敢给她媳妇买大宝,不光搽脸,全身都能用,当然还要把这家伙鸡巴敲歪,否则别给我整个黑孙子出来。
朱宜仰着头,我估计他是不想让眼泪掉下来,忽然有人说爸爸,你哭了?成成胆怯地站在旁边。张小妍大概看出了我们之间的尴尬,解释说成成他吵着非要来,然后她让成成叫我阿姨,成成跑到我面前瞪着大眼睛看了我半天,然后响亮地喊了声妈妈!
我一下感觉天地翻转,我抱住他说成成你个要人命的小家伙,你刚刚叫我什么?他又大声叫我妈,叫完之后还咯咯地笑。我把他搂在怀里,泪如雨下。朱宜看见我如此激动,让张小妍赶紧把成成带走,我说别,谁也别想抢走我的孩子,宜子你今天要答应我,一定让我做他的干妈。朱宜摇摇头说,这不合适吧。我说这天底下还有谁比我更适合做成成干妈的?朱宜不再说话,我知道他这算是默许了。